但这是不是儒学中最深层的含义?我提出这个问题供大家研究。
方可方不可,方不可方可。《老子》今译 我们先看《老子》第一章第一句话:道可道,非常道。
因为我们一般人生活在现实世界,都被物质形象所羁束住,我们生活的世界,其实是非常人工的。如果一言以蔽之,用一个概念来表达中国文化,你会怎么回答?我想,如果是我回答,那就是道文化,中国哲学的最高概念是道。这就是庄子借变形的鲲鹏要突破物质形象的羁束。所以,我觉得老子是平衡的,如果用一个命题来表述,那就是:动静相养,有无相生,虚实相含。第一个道是现象界,第三个道是本体界。
比是方生之说也,虽然,方生方死,方死方生。任公子钓大鱼的故事,可以用来说明一个人的心胸应该要宽广。天地不仅赋予人以形体生命,而且赋予人以德性,因此,人作为德性的存在,是直接面对天地自然界的,而且要普遍地实施仁德,做到与天地合德。
如上所说,我认为儒学从根本上说是一种德性学说,而这里所说的礼等一套规范,可以从两方面说。但是,儒家又承认天有超越性的一面。有些讲主体哲学的人,用西方的某些观念样式讲中国的儒家学说,如牟宗三先生用康德的先验主体讲儒家的心性之学,我认为并不符合儒学的精神(这并不是说,儒家没有主体思想)。儒学的优点与缺点均在于此,儒学是不是宗教的争论长期不得解决,原因也在于此。
但是,冯友兰先生晚年也承认,哲学与宗教所要解决的根本问题是相同的,即都是人与宇宙自然界的关系问题,只是解决的方式不同。形而上的超越层面即在形而下的具体层面存在并发生作用。
在这个问题上,争论最多而且迄无定论。儒家的德性修养具有某些宗教修养的特点,但又不是完全的宗教禁欲主义(按照马克斯·韦伯的理论,正是新教伦理的禁欲主义产生了资本主义)。这里确实有一种深刻的宗教情感,但又不是原始的自然崇拜,因为它毕竟承认天有形而上的超越的层面,正是这一面显示了天的神圣性。他认为儒家承认有道德本体,本体即是实体,而道德本体即实体同时亦是宇宙本体即实体,这就是他所说的既道德又宗教,但这是道德的形上学而不是道德底形上学。
在儒学中只有一个世界,没有两个世界。首先的问题是,儒家究竟是不是承认天的先在性、本原性?这是最近重新提出来的一个老问题,说明还没有解决。儒学所说的天,是指宇宙自然界,它是一切生命的创造之源,因而具有神圣性,但不是神。宗教同哲学一样是从西方译过来的,运用到中国文化的分析中,就有共性与个性的问题。
关键词:儒学 宗教 究天人之际 人文主义宗教 儒学是不是宗教?这是一个争论已久而又十分复杂的问题。这就是人的终极诉求或终极关怀,但决不离开现实人生。
天地连用,更说明它不是神,而是自然界。天心是由人心来实现的,人心才是人的道德目的即善,也就是仁。
仁德从孝开始,但不止于孝,它是公共(王阳明语)的、普遍的,要在人与人、人与万物之间普遍实行。董仲舒说,天人之际甚可畏,他强调外在的权威,即天之赏罚。人不是上帝创造出来统治世界的宠儿,而是天地的儿女(乾坤父母),也是万物的朋友伴侣(民胞物与),对万物的热爱,就是对天地的报答。发现了天理的程颢说,人与万物本来一般,因此,要放这身来,在万物中一例看[9],这说明人与万物是平等的,人没有任何特殊权力高居万物之上,更没有权力奴役和主宰万物。主张儒学是宗教者,看到了儒学对天的先在性、超越性的肯定和敬天思想,以及对现实人生中不完满性的揭露及其存天理、灭人欲的主张,但是忽略了儒学对人的存在及其价值的重视,特别是对人的内在德性及实践能力的重视,而对绝对超越的神的世界缺乏正面的肯定,至少是暧昧不明、模棱两可。与其他人交往时的各种礼节,也是如此。
所谓鬼神,也可以从这个意义上说(朱熹等人),其实是指气之屈伸。这是很古老的传统,可以追溯到孔子以前,甚至更早。
自然界取代了上帝,成为生命的创造之源,因而是神圣的,敬天畏天思想即由此而来。死后如何,这不是儒家所关心的,死的意义全在生之中。
儒学有敬天思想,包涵着深刻的宗教精神,但不是神学宗教。但这是无心之心,不是真有一个心。
它虽有差异性,但又有相互对待之义,因而有平等之义。另一层含义是形而下的气化流行、生生不息的过程,这是人类生活于其中的物质的自然界,儒家讲天地亦是一物就是从这个层面上说的,真所谓一气流行。但何谓天德?天德的意义不是别的,就是生,即不断生成、不断进化、不断创造。这是不是缺乏理论的彻底性与深刻性而说出的一种不痛不痒、不伦不类的废话?我以为不是。
以上所说,只是我的一点看法,希望能有更深入的讨论。这种看法很有道理,也是很多人采用的说法。
但是,承认天的先在性、本原性并不能说明一切问题,接下来的问题是,天究竟是不是超自然的存在?这才是问题的关键。二者都有各自的根据和说服力,但都强调了儒学的一个方面。
这就是儒家的安身立命之学,其真正的实现便是天地万物一体的境界。前期儒家有天地之大德曰生[8]之说,与孔子的天何言哉是一致的,后期儒家有天地以生物为心(张载、朱熹等人)之说,都说明天地之德就在于生命创造,而这种创造是自然界本身所具有的,不是在自然之上有一个主宰者来支配。
后来又出现了宗教心理学与宗教社会学,前者着重于个体的心理和精神体验,后者着重于社会现象和社会功能的分析。有人说,儒学就是人学,这是有道理的。天人之际的微妙之处就在于此。信仰属于人类的精神生活,但精神生活有宗教的、有人文的,不能都归结为宗教信仰。
这既是向内反省的、反思的,又是自我超越的。如果说在古代,宗教与科学尚未完全分化,只能从基本倾向上进行分析。
宋明儒家也讲天人之际甚可畏,但意在德性修养而不是天之赏罚,天虽有命(德性),但在人自立,人要相信自己的能力而不可自暴自弃,这才是成己、成人、成物之学,也就是人文化成。儒家的天命观、天道观从根本上说是一种生命哲学,进一层说则是德性之学。
与自然界进行心灵的对话,实际上是一种生命的沟通、生命的体验,表现为一种生命关怀,以实现天地万物一体之仁的境界为最高诉求。[6] 这实际上已经有了某种变化。